在我下樓時，我看見媽媽坐在沙發一臉憔悴，她的雙眼紅通顯然哭過，頓時我對於她先前的自作主張稍有諒解，但不代表我原諒她了。
我出現在她的視線，她一看見我就站起身滿臉愧疚的走過來，我與她擁抱她用沙啞的嗓子說著。「我好抱歉，我好抱歉我沒想到妳的感受，蓋兒。我不該擅自就找他來，還逼妳原諒他。對不起。」
我嘆口氣連生氣都沒辦法。「他在哪？」
媽媽鬆開我，一邊擦拭眼淚。「廚房，尼克在跟他說事情。」
他們兩人單獨談話讓我有點訝異。尼克森要跟他說什麼？他們有什麼好說的？
「尼克森怎麼樣了？」據我所知，我的繼父臉色從未這麼失望、疏遠過。
不出所料她再次淚流滿面。「噢，尼克很氣我，說我不尊重妳跟他，說我沒想過這件事的重要性。我想他其實氣壞了，因為看見妳發飆的樣子，只是他在羅傑面前不能表現出來。我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，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「沒事的。」我安撫她，她不該遭受這麼多指責，的確她沒經過同意就帶造成這一切的元兇過來，但終究是為了我。我帶她坐回沙發，讓她冷靜下來。
「我會去找羅傑談談。」
她這時候卻表現我好像找出兩顆頭似的。
「妳不是才要他離開嗎？」她驚訝的說。「我以為妳今天不會再想見他了。」
我拱起肩膀給了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。「誰知道我男友變得這麼會開導人。」
她不知所措的眨眼幾下，領悟之後她破涕為笑，握著我的手臉上的鎮定回來了。「替我跟哈利謝謝，他真的知道怎麼跟妳相處。」
我翻白眼。「我不是什麼怪物好嗎？」
她哈哈大笑，這樣好多了，至少她不再流淚。「當然不是！他很適合妳，我看得出你們都在幫對方變得更好，伴侶之間就該這樣。我跟妳爸就是失敗的例子，我太過相信而依賴他以至於沒發現他的不對勁。但，」她慈愛的看我一眼，捏捏我的手。「妳的關心或許才是那個男孩需要的。」
我沒想過她會這麼說，一股莫名的暖流湧入溫暖我全身，我親吻她的臉頰一下。「我也希望如此。」
「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。」她說。「去找妳爸談談吧。」
我點點頭與她再擁抱一次後就走向廚房，離廚房不遠就能聽見我爸激動卻又充滿挫折的聲音，還有尼克森溫和渾厚有力的安撫。
會演變成這樣令人吃驚，我沒想到我兩個父親的角色會是這樣。
我走進去發現他們在廚房中島交談，尼克森表情嚴肅而我爸則是漲紅臉說著話。
他們注意到我時臉上的驚訝誇張到令人發笑。我舉起手想要給他們心理準備。「我來只是想跟羅傑談談，但我沒有一定得原諒你。」
我爸點點頭，表情似乎有點太開心。令我有點畏縮，不知該從何反應。尼克森走過來要我與他去到走廊，接著我們擁抱一下。
「不要生她的氣。」我在他聽得見的範圍說。
我的繼父溫柔的摩挲我的背發出嘆息。「我明白，我也氣不了妳媽多久的。我只是不想再見到妳剛才那副模樣，那讓我很無力，蓋兒。」
我們鬆開彼此，我臉上有窘迫的紅暈。「抱歉讓你看到我那面。」
他搖頭。「我雖然是妳的繼父，但我也把妳當親生女兒看待。我希望妳一直快快樂樂，但我知道安和妳都有過去。說實話我很想保護妳不受干擾，但，」他露出一抹笑容。「我想妳爸是真的打算痛改前非了。」
雖然吃驚，但我還是很敬佩尼克森的大度，還願意放下尊嚴去和妻子的前夫聊這些。「謝謝你。我也一直把你當作自己的父親來看。」
他擴大的笑容讓一切都值得了。我們再次擁抱後，我獨自一人去面對過去。
羅傑一看見我走回來就從吧檯椅上站起身。
我剛坐到他旁邊，他就開口。
「我不是想要妳馬上原諒我，我只是需要妳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他侷促不安的絞手。從未有記憶以來，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，這次是我生日過後第一次與他見面。
「要人給機會，就要先看他有沒有改變的誠意。」
這是他之前對我說過的話，我只是回敬給他。羅傑勾起一邊嘴角。「在那次打電話給妳和安後，安聯絡了我，那是我犯錯這麼久後她首次願意與我見面。那次我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，我也沒辦法修正這一切。不過你媽很有耐心與包容心，她原諒了我，就算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。我明白妳覺得我沒有改變，但現在我找到了工作，有自己穩定的住所了。」
見我一臉不敢置信，他笑了幾聲。「只是一份簡單的工作，我在快餐店洗碗。雖然不怎麼體面，但你媽覺得是個開始，她的支持給了我很大的力量。」
我臉上竄上尷尬的紅暈，或許我從沒想過他會改變，他依然會是那個用電話來騷擾我們的混蛋。見到他有如此迅速的變化，令人有些措手不及。
「那......很好。」我僵硬的說。
「我欠妳一個道歉，蓋兒。」他說，眼中的愧疚就像拳頭朝我襲來。「我知道自己之前逃避，把一切後果丟給妳們非常的不負責任，妳對此不信任我我也明白，我只是想要說——我對這一切都很愧疚，對造成的悲傷和痛苦感到自責，我知道自己很無恥，不值得妳們原諒，但我需要告訴妳這些，女兒。」
等我察覺時自己早已淚眼盈眶，我別開臉不讓他看見自己臉上激動的表情，我一直渴望聽見這些——他的歉意和真誠的話語，而如今聽到了我卻痛苦萬分。
「你丟下我們的時候，那是我跟媽媽最艱難的時刻。」我瞪著他說，他也紅了眼眶。
「我知道，我沒辦法想像，但我真的非常對不起。」
「不要再道歉了，」我哽咽的說，聲音破碎。「那不會改變過去。」他頹喪的垂下肩。
我吸了吸鼻涕。「但我相信你在改變了。」
我的話彷彿讓他看見曙光，他的面容亮了起來。
「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給錯了機會。」我警告，他點頭。
「不會的，我很珍惜能夠再有機會與妳相處，蓋兒。」他堅定而認真的說，所以我選擇相信他的話。
我們站起身，他猶豫的看著我，眼中的不安全感讓我決定採取行動。我伸手抱住他，這讓我們兩人同樣驚訝，他立即攬住我力道像是希望我留在他身邊。我嗅著那曾經令我安心的味道，內心祈禱他不會再傷害我們，使我心碎。
「還有，不要再自己扛著所有事，如果你要改變，就改變認為自己可以解決所有事的堅強，任何人都需要求助，何況我們是家人。」我說，聽見他抽了口氣，沒多久他點點頭，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「我會的，我保證。」
在我們放開彼此，我看著他拭淚。「還有，不要對我的男朋友這麼不客氣。你還沒資格說他。」
他像個被罵的小孩不好意思的點頭。「抱歉。我知道自己有點踰矩。」
見他明白後我終於露出笑容。
羅傑眨眼然後回以一笑。「我想念妳，寶貝女兒。」
我感覺心揪緊，雙眼刺痛。「我也想念你，爸爸。」
聽見我這麼喊他，他的雙眼更加通紅，將我再次拉入他的懷抱。我們不知道擁抱多久，但我知道內心深處流血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，我很開心能夠不必感受那些痛苦，但同時也想小心呵護這份希望。
————
我們談開後我爸也不再多留，向尼克森與我媽道歉致意後就離開了，媽媽很開心見到我們和好，她淚眼婆娑的樣子令我難以承受，好險的是尼克森接手帶她冷靜。
我上樓打算跟哈利報告我的成功。
一開門我就看見他坐在陽台草藤椅上滑手機，外頭藍橘色的天氣意外的令人朝氣滿滿。我走過去跨坐在他身上，他露出笑容將手機放到桌上，伸手攬住我的腰。
我親吻他的唇，他發出舒服享受的聲音。他的手深入我的髮中捧著我的頭，在我的唇前低語：「看來事情很順利。」
我心情愉悅的用力親了他一下。「都是多虧你。」
他一手撫摸我的大腿一邊聳肩。「我知道我很棒，但我只是推了妳一把。」
我憐愛的摸著他的臉，一邊在他臉上落下帶著感激和愛意的吻。「他願意改變，我想這是個好跡象。」
「是啊，我很開心見到妳這副神情，小刺蝟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妳看起來比之前更開心，人們解決一件困擾自己很久的事後，都會露出一副慵懶的樣子。」
他觀察很細微，我都沒發現自己如此神彩奕奕。咬了咬下唇，我扭動身體，將自己的那裡貼著他的，哈利挑眉但沒有制止。「現在我很殷切呢。」
「得逞後就打算利用我？」他歪頭露出促狹的笑容，眼中充滿饒富趣味。我露出壞笑。「我真的帶壞妳了，卡納利斯。」
說完他帶著無限熱情吻我，將我融化在他懷中。即便一開始糟糕透頂，但我知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能化險為夷。
(第二十一章：糟糕透頂(Dreadful) 結束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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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th to a flame series one：THE OATHS on the LIPS(唇上誓言)
Teen Fiction*此為老梗式愛情，中間停筆，前後文筆可能有差異 *為Moth to a flame 系列一，續作為《無法移開的目光》(EYES ON YOU) ---- 厭惡謊言、變得神經質與操心狂不是我本來的樣子，但自從經過高中發生的那件事，那些習慣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。 一開始，離開家鄉成就了我的一大步，而成功撐過大學第一年也讓我以為我可以再次平安的渡過大二。 但，我錯了，錯得離譜。 他的出現擾亂了我的平靜，將那些痛苦、令人窒息的感受再次湧回我的生活。 也許就像常人說的，有些東西其實並沒有離開，它們只會以不...
